李秀平
虎年春节前,王搏是第一个把祝福短信发到我手机上的人。在回短信时,我调侃他:“你不会继续‘流窜’了吧?” 他的回复是:“流窜计划已定,只因胃病难成行。” 我在玩笑中说的“流窜”,是指王搏的行程。在此之前,王搏已 经徒步10万里——靠双脚走过了4个红军长征的路程。 整整20年前的1990年,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架花300 元钱赊来的旧相机,从位于甘肃天水一个贫困山村的家中出发,一步步走到甘肃更为贫瘠的地方。所到之处,贫寒农家墙壁上 的奖状、地头放牛娃手里捧着的课本、校园里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、师生在冬日的墙角下上课的场景……都被他收在了镜头 之下。 那时,王搏在家乡的麦积山风景区经营着一个小小的摄影点。他把那些在旅游淡季拍下来的失学儿童的照片 “挂”在自己的摄影点,为的是通过好心游客的资助让那些孩子重返校园。1998年的一天,来麦积山采风的两名中央民族 大学的男生,被照片上的孩子撼动了。他们和王搏商定,在北京办影展,让照片中的失学儿童获得重返校园的机会。 那年初冬,王搏拍摄的失学儿童的影展在中央民族大学的校园拉开序幕。他用镜头记录失学儿童的艰辛和失学儿童的苦难经媒 体报道后,首都高校学子和市民的心灵受到震撼,840名孩子很快被他们以“一对一”的方式结成了资助的对子。 北京影展之后,深受鼓舞的王搏,把用相机记录失学儿童的生活,再用相片为他们寻求资助的“业余活动”上升为了主业。此 后,他寻访失学儿童的范围越来越大,从甘肃——宁夏——青海——陕西——内蒙古——四川地震灾区;影展也频繁开办—— 从北京的高校校园开到社会,再从北京开到广州等地。 作为一名记者,自1998年北京影展结束后随王搏前往甘 肃采访后,我一直关注着这个倔强的采访对象。在最近再次相见时,我感慨地发现,面前的王搏已从12年前那个一头浓密黑 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、满面沧桑的中年人。他的简朴却不曾改变,如同12年前一道在中央民族大学旁的一个小摊上 “干干净净”地吃完5元钱一份的盒饭一样,这一次他依旧告诉我“什么便宜吃什么”,并把每一粒米、每一片菜叶都“打扫 ”得干干净净。 他告诉我,因为20年间啃干馍、喝凉水的拍摄生涯,他的身体垮掉了——他患上了严重的胃病,心 脏也时常绞痛;几十场影展办下来,他的身上负着六七万元的巨债。为此,他想为自己的救助行动“画句号”了。而到此时为 止,他用整整20年青春岁月,拍摄下了4万 多张照片,以此帮助17000多名失学儿童重返校园,还帮助300名贫 困代课教师获得资助�� 这就是王搏的事业,一项可以用高尚来形容的事业。 王搏本名王天中,近30年前, 他曾经是一个被贫困“粉碎了读书梦想”的失学儿童;如今,他的身份是一名农民。正是这位生长在西部贫瘠土地上的“草根 ”,把一个人的失学痛苦和失落化做了17000多个失学儿童重返校园的现实。 如今,王搏走过的那10万里路, 又将是一个新的起点——虎年正月,他把一份《2010年王搏爱心计划》发进我的邮箱时,附了这样一句话:“我不知道, 除了为西部的贫苦教育出力,还能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