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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张治安
我的大半生没有离开过肩挑贸易和摊售之业。十几岁上,家乡连年水旱灾荒,上世纪五十年代曾经三年“碌碡不翻身”,为吃饭,我常年推车跟着父亲赶集卖铁器,经营之艰辛,深深烙印在我幼小的心灵里。但那也确是我们生活的支柱,至今回想,无怨无悔。
我到中年,享受了知识分子待遇,家属由农转非,随我进城。但妻子已“人生过午”,分配工作完全没有可能。她村里没了地,外头没工作,我上有老下有小,还要供孩子上学,而唯一的“家底”就是每月54元的工资。
因此,1985年我又拾起了旧业———妻子从娘家借来100块钱,在汽车站摆起了小摊。记得很清楚,第一天卖了7毛,第二天卖了两毛,第三天我把自己的自行车租给一位旅客,挣了1.5元。我“进货”自然是“勤来勤去”,橘子汁、白酒,都是一瓶一瓶的“进”。即使这样,我和妻子都觉得“日有所进”,经营非常尽心。一年中,大年初一拜完年,回来就拉出货车,开始了新一年的生计。无论大雪大雨,寒风酷暑,甚至狂风把摊上的钱匣刮翻,所有纸币随风飘逝,无一找回,妻子也丝毫没有灰心。
随着汽车站客流量日渐增大,我的生意火了几年。后来,几位有心人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,开了较大的门店,规模当然比我的小摊大得多。为赚钱,为生计,我只能与他们竞争,“窝窝囊囊”坚持了几年,渡过了我们生活的难关。后来孩子立业,我的工资也不断提高,生活总算有了喘息和发展的余力。
至今每回想起自己那些年的摊贩生涯,就感慨万分。
我的经历也告诉我,摊贩经营是一个就业的便捷途径,我的两个亲戚,企业破产生活一时无着落,我都是鼓励他们摆小摊谋生。十几年,他们还都是靠这个摆脱了困窘。我对小摊贩一直多有赞同和爱护之情,觉得这对社会的发展和人们的生活,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(张治安 退休教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