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年前,一名普通工人投书《中国青年报》,第一个
提出应为“禁书”《第二次握手》及作者平反。今年,这
封信作为纪念改革开放20周年的文物被中国革命博物馆收
藏。鲜为人知的是,这位工人是武汉人。
本月16日,通过宜昌市某报穿针引线,神交20年后,
《第二次握手》的作者张扬和他“最忠实的读者”在宜昌
第一次握手。一个说:“是你打响了为我平反的第一枪。”
一个说:“您的书影响了整整一代人。”
“最忠实的读者”名叫李谦,现为汉阳区园林局职工。
20年前给《中国青年报》写信,率先提出要为《第二次握
手》及作者平反时,他是宜昌树脂厂的一名武汉知青,时
年26岁。昨日,记者慕名造访李谦,弄清了个中曲折。
李谦祖籍武汉,父亲李先智曾任国民党汉阳警察局文
书,因为这个“污点”,“文革”中李先智一家6口, 除
参军的长子外,均被下放。1970年,老幺李谦被下放到湖
北当阳县,2年后被招工至宜昌树脂厂, 1981年调回武汉。
应记者要求,李谦捧出保存完好的《第二次握手》手
抄本。这是一本16开手写体油印书籍,共78页。书的内页
泛黄,封面用1974年第12期《航空知识》作伪装,扉页上
标有中英文书名“THE SECOND SHOOKHANDS《第二次握手》�
2本红皮日记,记录了李谦和《第二次握手》的故事。
1976年2月16日, 李谦在宜昌树脂厂的好友、同为武
汉知青的王成信从上海出差回宜昌,带回《第二次握手》
手抄本。从小极爱文学的李谦得手后如获至宝,下班后躲
在蚊帐中一口气看完,并产生强烈共鸣。他在当天的日记
中写道:“……(它)震撼了我的灵魂,禁不住让人泪流。
(我)可窥见这不知名作者的一腔坚贞,这是我多年来第
一次读到这么好的小说。”
1977年8月28日, 李谦成为该手抄本的主人,不幸的
是,书在借给朋友传看时被朋友单位领导没收。在次日的
日记中他写道:“虽说它是迄今为止为现实所不容的手抄
本,(但它是)中国现代文学林中最好的小说……晚上,
久久不能入眠,惋惜之情深深地萦绕着我的思绪……”
1978年11月7日晚, 《第二次握手》尚在禁中,作者
张扬仍在狱中,时年26岁的李谦看完电影《于无声处》,
热血再次涌动。他揣测不知名的作者可能尚在狱中或已死
亡,回寝室后奋笔疾书,用激烈的言辞批评将《第二次握
手》列为“反动小说”,并提出应“迅速调查《第二次握
手》及作者的情况,给予平反”。他将此信寄到了中国青
年报社。
1979年1月20日, 《中国青年报》在头版公开发表此
信,并透露张扬已平反。其时李谦正在武汉探亲,20天后
他回到宜昌所做的第一件事是,拿着报纸找朋友单位领导
要回了被没收的手抄本《第二次握手》,并一直保存至今。
在这期间,李谦两度成为新闻人物:第一次是19年前
《第二次握手》及作者张扬获平反后,李谦应邀参加了宜
昌市第6次团代会,并荣幸地坐上了主席台; 第二次是本
月中旬,张扬和李谦终于在宜昌第一次握手。李谦成了宜
昌市民眼中的英雄和当地新闻媒体的焦点。
在武汉,李谦始终默默不为人知。1981年回汉后,李
谦很快成家,往事从此尘封,连他妻子也全然不觉。直到
新闻记者找上门来,邻居和同事们才惊诧身边有这么一位
敢作敢为的英雄。
李谦告诉记者,张扬正在出版新作《〈第二次握手〉
文字狱始末》,在其中一章中作者特别提到李谦的那封信。
那章的标题是“千万不能忘记人民”。
刘骞 通讯员 纪勤 |